董宇辉又挨骂了。
采访李娟的视频登上热搜,两人之间频频出现对话掉线、尴尬空白的场面,被网友辣评是:
「一场文化人和‘装文化人’的尬聊。」
这不是董宇辉这段时间来第一次遭遇舆论危机。
自离职后,大众对于他的看法似乎在逐渐发生变化。
从人人共情的最强打工人,到公众声音的「对立面」。
自立门户后,董宇辉逐渐站在了俞敏洪的位置。
这段采访与大众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。
按理说,一个是以擅长采访著称的文化主播,一位是知名作家,两个同样文化素养深厚的人,应该很能聊到一起才是。
但事实上,直播看得网友如坐针毡。
就拿其中很经典的一段对话来说,谈到李娟喜欢一个人的状态,董宇辉一如往常试图打出金句:
低质量的陪伴还不如高质量的独居呢。
但李娟却表示不认同:
实际上不管什么质量的陪伴,其实对你都是有益的。
哪怕是天天吵架的、又离不了婚的夫妻,哪怕是再恶劣的关系,会折磨你、束缚你,确实很痛苦。
但是呢,这种痛苦会让你保持某种冷静,某种清醒,这也是一种力量的滋长。
听得董宇辉直皱眉头:
我旗帜鲜明地反对你这种观点。
不常在公众面前做访谈的李娟显得有点紧张,尽管她极力保持着坦诚与真实,但也因此常常陷入沉默思考和反复自我否定当中;
与此同时,在擅长领域里的董宇辉就显得圆滑了许多,却难免总显得像是在对李娟的言论进行定义和评判。
两人之间的观点碰撞,颇有种「鸡同鸭讲」的意思,几次都感觉要聊不下去了。
李娟坦白:
我希望(大家)不要觉得我的这种状态是好的,不是的,还是希望大家更加健康,更加坦率,更加肆意。
董宇辉却问道:「但你自己都做不到,凭啥要求别人?」
被问住的李娟端起茶杯尴尬地回应着「倒也是」,试图结束这段对话。
但董宇辉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,展开道:
这世界上的人生来就是不同的,有的人他就是细腻的、柔软的生活一生。
李娟只能继续解释:
好吧,那么我这么说,希望有同样性格的人不要自责,不要像我这么别扭,不要内耗,都是正常的,你说得对。
董宇辉这才满意道:
谢谢娟姨,这句话是我们想听的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有网友看完这期直播,只觉得董宇辉言语间极具说教意味,总在试图反驳、纠正李娟。
略带「傲慢」的姿态,与从前在直播间里卖书时总保持谦卑态度的董宇辉,相差太大。
还有人觉得李娟是在讲述自己的观点,而董宇辉却总在用华丽的词藻他人的论断。
尤其是后面董宇辉称赞李娟的那段,堪称采访的名场面:
很多人喜欢你的欲言又止,喜欢你的纠结,喜欢你的犹豫,喜欢你的过度思虑的自我否定,所有看似充满了矛盾活缺点的东西,其实背后只有一个人性的光,就是善良。
董宇辉在说完这一长串后,场面陷入两秒钟的寂静,而后李娟仿佛回过神般说了句:「谢谢,这真是一坨巨大的……」
紧接着又是两秒的寂静,才又补充道「巨大的赞美。」
此举也引发网友们的无限猜疑,毕竟「一坨巨大的……」在日常语境中总是用来描述不那么美好的东西。
舆论发酵后,李娟也出来回应:
娟姨是四川人,口音大,「坨」是我常用的一个量词。
熟悉的朋友都知道,写文说话,常常脱口而出,各种规则乱用,一坨人一坨猫一坨经验一坨悲伤之类的,毫无隐意。
虽然李娟极力想要解释清楚当日的尴尬场面,但舆论显然已经不会再站在董宇辉这边。
网上对董宇辉的舆论翻转,看似突如其来,实则早有铺垫。
早前董宇辉离职新东方,在社交平台发表了一篇离职信。
写了与辉同行成立以来的诸多不易,写了自己对俞敏洪和新东方的感谢,更多的,则是自我感想的描述。
很多人在看完这篇离职信后,都觉得莫名其妙,仿佛看完了一篇高考作文。
太过感性的文字描述,将原本严肃的商业事件娱乐化了许多。
甚至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,也公开痛批董宇辉不说人话:
刚看了董宇辉的告别信,有不少华而不实的辞藻,给人观感不佳……
文艺本身不是问题,不讲场合、不顾内容、不看对象、千篇一律的文艺就是毛病。
再往前,巴黎奥运如火如荼,董宇辉紧跟热度去往卢浮宫拍摄短片。
欣赏完卢浮宫的藏品后,他在个人社交平台写下:
当我凝视这满堂的人类艺术,我看到众神归位,群星闪耀。
被一众网友怒批不会说话:
卢浮宫很多文物是从中国抢走的,要归位,也要归到故宫博物馆,而不是卢浮宫。
就好像强盗在炫耀他们的战利品,而我们还要去为强盗叫好。
更早些时候,董宇辉去到湖北做直播。
路透视频中,董宇辉所到之处,身边都聚集着大量安保人员,排场之大,被不少人视为明星做派。
而在进入湖北博物馆直播后,在禁用闪光灯的博物馆里,董宇辉的团队却可以使用补光灯进行拍摄,区别化对待引发巨大争议。
无独有偶,六月份董宇辉在山西永乐宫进行直播。
活动期间,因为团队直播的需要,诸多游客在殿外等候近3小时,但当天并未有闭馆声明,致使游客们集体投诉。
又是「不会说话」,又是耍大牌、搞特权……
总在深陷舆论争议,与大众之间距离越拉越远……董宇辉这两年在直播间建立的「谦卑文化人」人设,就这样一步步破碎。
许多人还记得董宇辉是如何走红的——
两年前,在一众追逐销量和销售额的头部主播中,耐心讲解着文化知识的董宇辉,像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;
在名利场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鹤立鸡群,拉满了观众缘。
之后东方甄选一则「小作文」事件,仿佛阴阳怪气般的回复将董宇辉在东方甄选的处境暴露无遗。
尤其是东方甄选CEO孙东旭的一连回应,似乎彻底将董宇辉定格在「卑微打工人」的位置上,令无数人共情,仿佛被领导剥削的是自己。
更「爽文」的是,这场闹剧最后以孙东旭被免去职务,而董宇辉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团队为结果,无数打工人仿佛在此刻获得了一场共同的精神胜利。
董宇辉的走红,自始至终是因为他站在大众的同一边。
但俗话说得好,「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」
因为普通打工人身份得到万千观众喜爱的董宇辉,失去观众的信任,也只需要一个身份的转换。
如今的舆论走向,已经不是董宇辉能控制的了。
网上透露出的董宇辉收入、离职拿到的3.58亿「分手费」……种种金额在冲击着网友们的观感。
尤其是网上一把洛阳铲翻出董宇辉在2022年的采访,彼时的他带着腼腆的笑,畅谈着自己离开东方甄选后会去做什么:
我自己手里的钱就普通生活、正常吃饭、家人买药也够了,我可能找个山村去支教。
然而如今的现实是,他没有回归普通生活,摇身一变成了坐拥上亿资产的大老板。
很多人感受到一种「欺骗」,恍然间发现董宇辉的出走,是不是其实就是想自己单干,赚更多的钱,而非大家猜测的那般「与新东方立场不同」。
于是大众也陷入思考,究竟真的是董宇辉有钱后变了,还是这本就是一场直播行业造就的「人设梦境」?
仅靠如今的局面来下论断,或许还太片面。
董宇辉究竟是商人,还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想做好文化传播,还得看后续创业的实际举措。
有意思的是,当下的处境让人恍惚间想起,从前大家都习惯用董宇辉来「拉踩」俞敏洪。
可如今,当董宇辉站在了俞敏洪的位置,他也难逃这场来自公众的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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